猪手宴: 醋手
第四天,今天这道猪手是个问题。如果大家知道了我第五天的菜单,就会明白我的犹豫,这道菜本不该今天烧的。不过,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,猪手宴行将结束,而这道菜我又实在喜欢,不烧可惜。
另外,周围的人笑话我一大把年纪了还看不开,做一个半老愤青,其实无非是看着别人赢了点什么就大发醋意;我倒是觉得,发醋意的人有,却绝不是我。国内先不要说了,懂猪文的人去看看猪的报纸,别看今天昨天的,要看就看这十年二十年的,看看随着我们国家的兴盛,是谁在大发醋意,是谁依次次把这只酸酸的手伸到我们的饭桌上。
个中醋意有谁知。
所以?我今天的菜就是:一支醋手。
这个菜应该算是我们中国的传统菜了,但是因为做法特别,很多人一听做法就扭头而去,因此到了今天,这道菜也是快要失传的了。菜的渊源已经无从考究,但我总觉得这是一道山西菜,不只是因为醋的用法,更因为在当地很多地方,这道菜至今依旧功用非凡,因此还有一个别称,被亲切地称为:酸儿辣女手。
好啦,玩笑开饭,工作开始。准备工作不再累述,又一次向大家检讨一周猪手宴讨巧的地方,一开始复杂,但做下去一天比一天容易。
猪手去过血水之后,捞出待用,同时准备新鲜的生姜几大块,最好不要用刀,手掰开,案板上拍成姜饼。在这里提请大家注意这道菜的一个特点,几乎不用什么佐料,香味浓郁而原始。

炒勺内放入适量的油,烧滚,下入姜饼,稍做煸炒,迅速下入猪手,点入高粱翻炒。

因为油温很高,需要不断颠翻,来保持猪手脆而不焦。看着已经碎骨万段的猪手由自腾空挣扎,岂不快哉快哉!

随后,浇入一整支的陈年香醋,足量的冰糖,以及少量的盐,酱油,干红辣椒若干,这张照片与第一天的看着有些象,但是内里乾坤却是大不相同。

高温后的香醋加上冰糖汁水浓厚,所以在熬汁儿的时候要不停地翻动,同时使猪手充分接触醋汁。
便烧边喝一杯冰啤酒,嗅着满屋的醋香,人间的好日子,不用吃也已经很快活了。

十分钟后,成品出锅,入盘。

醋,在中餐里以化物而著名,比如说鱼刺卡了喉咙,喝几口醋一般就能解决问题,还有象麻酱这种黏稠的东西也需要醋来融开。在这道菜里,醋的作用不只是味道,在十分钟的熬制过程中,醋以化物的功用让猪手皮开肉绽,做到真正的骨肉分离,大家可以从照片中看到绽开的皮筋,和干干净净脱出的猪骨。

图中白色的是蒜米,就是光蒜,刚才忘了说了,下醋之前下的。

这是脱开的猪骨,醋的作用使里面的骨髓也完全脱离了骨壳,并被包裹上一曾厚厚的醋汁,同样美味可口。

这个菜之所以流传不广,是因为很多人被一整支醋来烹制的做法吓到了,醋本来就很酸,一支醋岂不是无法入口了。
其实并不是这样。醋这种东西,制作过程经过了先酒化然后再醋化的化学变化,在合适的温度下,下一个化学过程则是进入糖化。这道菜在烧制过程中,有很多醋的成分已经被糖化了,但是这个醋糖又绝不象平时的糖那样甜腻,而是一种微微得带着浓郁醋香的酸甜,之前之所以用冰糖,除了保持漂亮的色泽,同样也是为了避免其他糖类过分的甜腻。我们中餐中经常有糖醋的菜式,把糖与醋烧在一起,是因为他们物性相近,所谓志同道合也。
烧到最后,一整支的醋其实也就熬成了轻铺盘底的浓浓一层,这浆汁本身就是非常得美味,尤其是对于怀孕的女性,这个菜是有适口,又营养,加上红辣椒的喜庆和辣味道,因为我们有酸儿辣女的文化传说,所以这道菜非常受传统家庭的喜爱。

好了,大功告成了,最后一张,是我在吃。光线不好,拍不好看,大家凑和,共享共享。
